第二千六百六十六章 蒋市长回家
【今天第二更!】
简书记处理完这些事情,这才缓和了脸色扭头对蒋雯婕说道:“雯婕啊,酒店毕竟不是安全地方,你还是住家里吧,别让你爸爸妈妈担心。”
蒋雯婕笑道:“简叔叔,我也想回家啊,可是这一次,我来开会,上级统一安排我们住的这个酒店。”
“好了,这个事情我已经和你爸爸说了,你要如何处理我就不管了。只不过你住的哪里我可安全是有保障的,这不是有一个治安局的刘局长贴身保护你么?”
在别人面前威严之极的简书记,对蒋雯婕那就完全不一样,真是蒋雯婕当成了自己的晚辈,而且这个时候简书记还有心情调侃了一下刘镒华。
刘镒华听简书记这样说,有点哭笑不得,可现在这个情况,蒋雯婕是不能继续住酒店了。
简书记看了看时间道:“雯婕啊,今晚上闹得这么沸沸扬扬的,你还是回家里去住吧,省得他担心。现在我送你回去!”
蒋雯婕想了想。小脑袋轻轻点了点。
简书记轻轻舒了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蒋雯婕对刘镒华低声说道。
“我去是不是方便?”刘镒华微笑着。
“没事,你也有紧张的时候?”蒋雯婕翘了翘嘴巴,嫣然一笑。
刘镒华笑着跟了上去。一起上了简书记的车。
大晚上,匆匆忙忙的。简书记亲自驾车前来,就没有麻烦司机和秘书同志了。现今也还是简书记亲自驾车,蒋雯婕笑道:“简叔叔,这个可真是当不起。”
简书记哈哈大笑,说道:“你个小丫头,以前在简叔叔那里混赖,还少吗?吃糖吃得都长蛀牙了!”
想起蒋雯婕小时候。那个粉嘟嘟的小姑娘不住腻着自己要糖吃的情形,简书记刚硬似铁的心肠,也软了下来。充满柔情。他真的将蒋雯婕当作亲生女儿一般看待啊。
刘镒华便冲着蒋市长挤眉弄眼。
没想到窈窕淑女的市长大人。小时候也是个馋嘴猫。
小车飞快地在夜晚的省城市大街上奔驰,一上毫无阻碍。很快就开到了一处威严肃穆的所在。
这里就是市委大院!
蒋雯婕的家。就住在市委大院内。
小车从市委大院门口驶过。自侧门开了进去。
苍松翠柏掩映,幽静异常,林荫小道两侧亮着淡淡的灯光,自然是到了宿舍区。
小车缓缓在一栋新建的单元楼前停了下来。
“谢谢简叔叔……简叔叔。上去坐一会吧?”
蒋雯婕从车里下来。热情地向简书记发出了邀请。
简书记哈哈一笑。说道:“我就不上去了,估摸着待会啊,有人会挨骂。我就不给做挡箭牌了。反正你现在也有一个挡箭牌,所有的事情,都推在他身上好了。虱多了不痒,债多不愁。”
简书记外表威严,实则很有幽默感,并不是食古不化之人,加之对刘镒华这个生十分欣赏,便调侃起他来。
刘镒华搔了搔头。
目送着简书记的小车离去,刘镒华问道:“简书记不住在市委大院吗?”
貌似简书记也是市委常委。
蒋雯婕说道:“他住在市局那边,市委办公室的同志倒是让他搬家来着,他不肯,说是习惯了,没那个必要。”
简书记是典型的技术性干部上来的,以前在市局负责业务工作。如今虽然担任了市委政法委书记,主要也还是管着公安那一块。检察院法院和司法局的工作,由他统一协调,并不直接干预。
刘镒华点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刘镒华却犹豫起来,压低声音说道:“蒋市长,蒋书记是个什么性格啊?”
忽然之间,要去见蒋雯婕的父亲,堂堂省城书记,刘镒华便有了几分忐忑。蒋雯婕是他敬重的人,连带的,对蒋书记也存了既敬且畏之心。
如果不是凑巧发生了今晚上这个事,刘镒华还真没料到,蒋雯婕竟然是蒋书记的女儿。
这个秘密,保守得非常到位。
见一贯“嚣张跋扈”,天不怕地不怕的刘镒华同志,忽然也有了畏惧之意,蒋雯婕便暗暗好笑,嘴里都淡淡说道:“你都已经叫我姐了,你管蒋书记是个什么性格呢!”
说得是!
刘镒华的血性涌将上来,豪气飞扬,挺起了胸膛,一副勇往直前,大无畏的气概。
蒋雯婕轻轻抿嘴,脸上闪过一抹笑意,率先上楼。
九七年那会,省城市的市委领导们,也还没有住别墅,住的是单元房,自然是套间形式,不是筒楼。蒋雯婕在楼一单元门口停住了,伸手按门铃。
“哪位?”
稍顷,门内传来一位女士优雅的声音。
“妈!”
蒋雯婕扬声叫道,带了点娇娇的味道,似乎眨眼之间,精明强干的蒋市长,就变回了娇娇女。
“雯婕?”
房门随即打开,蒋妈妈满脸讶异。
“怎么这时候回来了?”
“妈,瞧您这话说的,我是您闺女,这是我家,我啥时候不能回来啊?”
蒋雯婕笑嘻嘻的,上去就搂住了妈妈,身轻轻扭动着,撒娇撒了个十足十。
蒋妈妈心里,自然是欢喜无限,嘴里却嘀咕道:“这丫头,多大了,还像个孩似的……”
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刘镒华身上。
这大晚上的,女儿忽然回家,身边还跟了个高大帅气的年轻男,想要蒋妈妈不多关注都不可能。估计这会,蒋妈妈正在“狠狠”地猜测着刘镒华同志的身份呢。
“阿姨好!”
刘镒华忙即鞠躬。恭恭敬敬地叫道。
这时候,刘镒华才记起,自己竟然是两手空空。头一回上蒋雯婕家拜访,自己就是这么空着双手来的,未免不像话,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。
“哎,好好,你好……”
蒋妈妈笑眯眯地点头答礼。
刘镒华身材高大,长相英俊,站在那里雄赳赳气昂昂的。阳刚之气十足。蒋妈妈对他的第一印象很不错。
“妈,给您介绍一下啊,这是我的同事,刘镒华。潮海地区汪振岳书记的秘书。和我一起来出差的。”
蒋雯婕腻了一会。便松开双手,笑着给母亲介绍了刘镒华的身份。
刘镒华再次鞠躬问安。
蒋妈妈四十几岁年纪,身材苗条。烫着时髦的小卷发,虽然是在家里,也穿得整整齐齐,颇有书卷之气,可见也是位知识分。难怪能教出蒋雯婕这样的气质美女。
“哦,原来是汪振岳同志的秘书……来来,小刘,请进!”
蒋妈妈很客气地邀请道。
汪振岳在整个南海省,那可都是大名鼎鼎,曾经还和蒋书记在省政府办公厅短暂共过事,老高对汪振岳的评价一直都很高。蒋妈妈也对汪振岳有印象,听说刘镒华是汪振岳的秘书,心中更增好感。
“进来吧。”
蒋雯婕带着点蹦跳的意思进了家门,扭头对兀自“傻呆呆”站在门口的刘镒华招了招手。
刘镒华硬着头皮走了进去。
客厅里空空荡荡的,只有电视机在发出声响,并无其他人在。
“妈,爸爸呢?”
蒋雯婕立即扬声问道,东张西望。
蒋妈妈尚未回答,“嗯哼”一声轻轻咳嗽,书房的门打开来,一名同样满脸书卷气息,又充满威严的中年男同志,穿着黑色的毛线背心,走了出来。
应该就是蒋立国市长了。
不过看上去,蒋书记的心情,不是那么好,脸色比较严肃。
“爸……”
蒋雯婕又是一声大叫,扑了上去,将蒋书记搂了个满怀。
才不管老爸高兴不高兴呢!
趁着这个机会,刘镒华仔细打量了蒋立国几眼。
蒋立国看上去五十岁不到,可能是四十七八岁,面相比较年轻,考虑到蒋雯婕的年龄,蒋立国应该是在这个年龄段。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儒雅之中透出威严,上位者气度俨然。.
被女儿搂住了,蒋书记纵算颇为不悦,此刻心也软了,严肃的脸上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笑容。
“爸,想我了不?”
蒋雯婕摇晃着身子撒娇。
蒋立国“哼”了一声,说道:“倒是有点想了,刚刚你简叔叔打了电话过来……很好嘛,这下去没两年,都学会打架了。”
简书记接到蒋雯婕的电话,以他和蒋立国的交情,不可能不给蒋立国打个电话汇报一下。
“嘻嘻……”
蒋雯婕就嬉皮笑脸的。
“打架的不是我,另有其人。”
蒋妈妈听得莫名其妙。
打架?
这话怎么说的?
蒋雯婕会和人打架?
蒋妈妈觉得实在是太颠覆了,就好像北极和南极,永远都拉不上半点关系。一定是老头子听错了,又或者理解错了老简的意思。
“好啦,有客人呢。”
蒋立国被女儿缠住了,脱身不得。
蒋雯婕这才放开了老爸,笑嘻嘻的挽住蒋立国的胳膊,将他拉到长沙发里坐下了,朝着刘镒华眨眼睛。刘镒华忙不迭地走上前去,给蒋立国鞠躬,恭恭敬敬地说道:“蒋书记好!”
蒋立国没有急着回答,上下打量了刘镒华一番,这才缓缓说道:“年轻人,打架的是你了?”
刘镒华便有些尴尬:“是的,蒋书记。发生了一些意外情况,不得不动手。”
蒋立国便扭头瞪了蒋雯婕一眼,说道:“好嘛,雯婕,这一当了市长,行事作风马上就转变了。到了省城,不回家住,住到酒店去。还和云银峰同志的小孩打架。汪振岳同志就是这么教导你们的?”
蒋雯婕依旧笑嘻嘻的。毫不害怕。说道:“爸,这您还真冤枉邱书记了。邱书记和您一样,是大知识分子,君子动口不动手的。刘镒华那么喜欢动手,绝不是邱书记的教导。不过。好像也不是家教渊源,范—县—长可是出了名的厚道人……刘镒华,还是你自己向蒋书记解释吧。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打架呢?”
这是什么话?
刘镒华刹那间满脑门子黑线。
蒋立国顿时一惊,再次打量着刘镒华,恍然问道:“你是刘镒华?”
看来蒋书记对刘镒华的“赫赫威名”也早就有所耳闻。“贩毒大案”尽管发生在潮海这个偏僻小县。但其引起的震动却是空前的,蒋立国身为省会城市市长,焉能不加以关注?
当此之时。刘镒华也没办法否认。只得硬着头皮说道:“是的。蒋书记,我是刘镒华。”
蒋妈妈笑道:“老高,干嘛呢?人家小刘是振岳同志的秘书,和雯婕是同事。一块出差来着。头一回上门。你这就像审问似的?小刘啊。别理他,他们父女俩平时都这么说话,喜欢开玩笑呢。你请坐……坐吧坐吧。别拘谨。”
“是,谢谢阿姨。”
谢过之后,刘镒华在一侧沙发里规规矩矩地落座,双手抚膝,腰杆挺得笔直,坐姿端正无比。在这一对知识分子夫妇面前,刘镒华还真有些拘谨。更别说他们是蒋雯婕的父母了。
蒋妈妈亲自给刘镒华沏上一杯热热的茶水。
刘镒华忙即起身,双手接过,连声道谢。
蒋妈妈见了这个模样,心中暗暗奇怪,却也觉得有些不妥。无论如何,来者是客,这样可不是待客之道,闺女脸上,须不好看。
“小刘啊,你今年多大了,哪里人?参加工作多久了?”
蒋妈妈便微笑着问道,免得刘镒华过分尴尬,还道蒋书记这么神经兮兮的不靠谱呢。
刘镒华忙即欠了欠身子,答道:“阿姨,我满二十岁了,今年二十一。去年刚刚在省公安学校毕业,参加工作不到一年。现在在潮海市挂职锻炼,是蒋市长的直属下级。”
一抹失望的神情在蒋妈妈的眼里一闪而过。
原来才二十一岁,这就肯定不是雯婕的男朋友了。蒋妈妈是知识分子,在子女的终身大事上,倒也并不是十分的看重门当户对。只是以蒋雯婕的家庭出身和个人条件,就算嫁入“帝王之家”,做个母仪天下的“皇后娘娘”,也没什么好奇怪的。
唯一让蒋妈妈伤脑筋的是,蒋雯婕几乎从未和他们谈到个人感情方面的事情,貌似在这个方面,很不“开窍”,蒋妈妈甚是焦虑,有点“逮着一个算一个”的意思。至少单看外表,这个小刘确实是一表人才,还以为女儿终于开窍了呢。
不料又是一场空欢喜。
“妈,刘镒华同志,可是大名鼎鼎,前不久潮海那个大案子,他就是当事人。”
蒋雯婕却毫不理会刘镒华的尴尬,嬉笑着在一旁火上添油。
叫你拽得什么似的,这回一定要让你“好看”,倒要瞧瞧这个嚣张跋扈,牛皮哄哄,不可一世的家伙,怎生应对!
“啊?”
这一回,蒋妈妈是真的大吃一惊,眼睛蓦地瞪大了,死死盯住刘镒华。
“你……你就是那个刘镒华?”
“是的,阿姨,我就是那个刘镒华……”
刘镒华郁闷至极,却又不得不点头认账,自不免偷偷朝蒋市长吹胡子瞪眼睛,大为不满。
这算什么事?
蒋妈妈是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。
一不小心,传闻中的“凶神恶煞”,突然就进了家门。
蒋书记轻轻一摆手,说道:“这个事,组织上已经有了定论,你也不要老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。小刘,今晚上怎么回事,谈谈吧。”
神情早已平静下来。
刚才简书记给他打电话,也是语焉不详,只说蒋雯婕在白云大酒店和副市长云银峰的小孩云光远起了冲突,要赶过去处理,为什么起冲突,简书记没有说。
“还能怎么回事?”
不待刘镒华答话。蒋雯婕已经撇了撇嘴,很不屑地说道。
“云银峰家那个混世魔王,爸你不会不清楚吧?直接把省城当成了他自家开的。在酒店胡作非为,对着人家南方来的演艺人员当众耍流氓,我制止他,他还满嘴粗言秽语,刘镒华看不惯,上去教训了他两下。就这么着,还不让我们走了,把首义区分局的甘局长一个电话叫过来。要把我们都抓起来。爸。云银峰好歹也是个副市长了,以前还是首义区的区委书记,怎么教育子女方面,这样不靠谱?”
蒋雯婕说着。就愤怒起来。
今儿晚上。倘若不是她这样的身份。换一个人,这个亏怕是吃大了。
“在潮海的时候,镒华把那些坏分子一家伙搞了个干干净净。难道又要在省城也来这么一回?”
蒋立国顿时严肃起来,正色说道:“雯婕,也不能把责任都推到别人头上,你们就真的没有一点责任?”
平日里,蒋立国总是教育子女,要多开展自我批评,多找找自己身上的缺点,绝不能搞“宽以律己,严以待人”那一套。
蒋雯婕毫不畏惧,说道:“爸,您不在现场。您要是在现场,绝对比我还要愤怒。当时那情形,确实太让人生气了。众目睽睽之下,云光远公然上去扯掉人家女演员的衣服,这是什么性质的行为?既然我看见了,我就不能不管!”
蒋妈妈诧异地说道:“云家的孩子,那么不争气?”
“妈,他何止是不争气,简直就是坏透了。在潮海,贩毒大案,被毙掉的那个犯罪分子,就和他一模一样。可惜,咱们省城,没有一个刘镒华。不然,他也得毙掉!”
蒋雯婕鼓起了嘴巴,气呼呼地说道。
却原来在蒋雯婕的骨子里头,早已将刘镒华的所作所为当作了“为民除害”的英雄行径。看来不管家世如何,在怎样的环境里长大,年轻人就是年轻人,很多思维都是差不多的。在蒋雯婕的内心深处,一样有个难以唤醒的“英雄梦”。
蒋立国哭笑不得。以他的眼光来看待“贩毒大案”,自然和蒋雯婕是不同的解构方式,要他也将刘镒华当作“英雄”,势所难能。
而且闺女这话,隐然在批评省城市的治安不佳,直接将他这位市长给扫了进去。
堂堂省会城市,需要由一位“侠客”行侠仗义来铲除恶霸。
“雯婕,你做了市长,就是这样考虑问题的?社会治安,靠暴力来维护?”
稍顷,蒋立国才语重心长地教导起来。
一直静静听他们父女对答的刘镒华忽然说道:“蒋书记,在某个特定的时间段,社会治安确实需要靠暴力来维护,最少效果比按部就班要明显得多。不然,只会造成普通群众更大的损失。”
蒋立国的双眉,悠地扬了起来。
“你想现身说法吗?”
蒋立国对刘镒华说道,语气有点冷淡。
他不是年轻人,想法和刘镒华蒋雯婕自然不一样,同时他也不是百战余生的军方巨头,和葆老爷子等老军头的思维方式,也不一致。.
刘镒华笑了笑,说道:“蒋书记,如果不问过程,只看结果的话,结果还算不错。”
岂止是不错而已。
刘镒华一口气干了两件“惊天动地”的大事,在普通人看来,俱皆是胆大妄为之极,任何一件,不但足以毁灭他的前程,甚至足以毁灭他的一生。但结果,却是如此出人意料。
刘镒华却也是固执非常。
对蒋雯婕的父母,他当然非常尊重,但这并不代表着,他就会丧失自己的原则。该坚持的,一定要坚持。
蒋立国轻哼一声,说道:“振岳同志那篇文章,我就不说了。潮海县那个案子,有很多种其他的方式解决,为什么一定要用最危险的方式?”
潮海“贩毒大案”发生之后,南海省有一定身份地位的官员,俱皆在密切关注。不断用自己的思维方式,对这个案子进行“破解”。
“适逢其会,除了勇往直前,没有更好的办法,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来考虑其他方式。当时不动手,葆连长和他妻子,都会出大问题。”
刘镒华也只能这么说,“预谋”之事。是万万泄露不得的。
蒋雯婕插口说道:“爸。我赞同刘镒华的方式,男人,有时候就该有血性。孟夫子说过,自反而缩,虽万千人吾往矣!”
蒋立国又“哼”了一声,说道:“不用你来教我。孟夫子说了什么话。”
都说女生外向,蒋雯婕还不是刘镒华的女朋友,就尽帮着这小家伙说话了。叫蒋立国心里头如何能够没有意见?
而且,蒋雯婕这话,貌似是在批评自家老爸太儒雅了。少了男儿的血勇之性。
眼见父女俩要闹个满拧,蒋妈妈便出面打圆场,笑着问道:“雯婕,你们这回,是来省城出差吗?”
“不是。去首都,明天就走。”
蒋妈妈讶异地问道:“去首都出差?干什么?”
也不怪蒋妈妈惊讶,区区一个小市长和她的部属,有什么事情需要去首都办理?就算蒋立国,身为省会城市市长,也不常常跑京师。
“妈,咱们镇里新成立了一个乡镇企业管理办公室和招商引资办公室,负责人就是小刘。他想要到首都去跑跑关系,弄点扶助资金和项目下来。”
蒋雯婕说着,嘴角闪过一抹笑意,似乎自己也觉得小刘这个主意很“疯狂”。全国最基层的行政建制单位,竟敢跑首都去要钱要项目,刘镒华同志,果然够牛皮!
至少到目前为止,蒋雯婕尚未看到任何成功的希望,如果不是蒋雯婕在首都有些人脉关系,单靠刘镒华同志自己,估计连那些大衙门开在哪里都搞不明白,更不可能得其门而入了。
“你们镇里要去首都跑项目要钱?”
蒋妈妈张大了嘴巴,觉得简直不可思议。
刘镒华笑道:“阿姨,是这样的,也是想碰碰运气。我知道蒋市长在首都也有熟人,想借这个机会也认识一下首都的大人物,今后也许用得上。”
蒋立国不由和妻子对视了一眼。
这个刘镒华,说话如此直白,摆明就是要借用高家的关系网来壮大他自己的实力了,想要玩“狐假虎威”那一套,竟敢说出口来。真不知道他是自信爆棚还是年幼识浅,口无遮拦。
蒋立国彻底板下脸来,很不悦地说道:“雯婕,年轻人,不管做什么工作,都要脚踏实地。你们什么计划都没有,就这么跑到首都去要钱要项目,可能吗?中央的钱,那么好拿?发展乡镇企业,搞招商引资,思路没有错,但要扎扎实实地开展工作。”
这话明着是对蒋雯婕说的,其实就是在批评刘镒华,不过刘镒华终归是头回登门,瞧在汪振岳的面子上,蒋立国不想让他太过难堪。
蒋雯婕便吐了吐舌头,又偷偷白了刘镒华一眼,似乎在责怪他信口开河,把自家老头子惹火了。
刘镒华却并不紧张,微笑说道:“蒋书记,也不是说什么计划都没有,大致的方向还是有的。我们打算在潮海建一个饮料厂和一个五金厂。这段时间,我在潮海实地考察过,潮海的水质不错,尤其是西龙江的水,水质清冽,含有不少矿物质,是生产碳酸饮料的上等好水。至于五金厂,主要打算生产一些建筑用的五金配件。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,建筑业将会蓬勃发展,建筑用五金配件,只要质量过硬,销路不成问题。这是第一步,等站稳脚跟之后,再扩大生产规模,生产一些更加复杂的建筑机械。市场前景,相当广阔。”(未完待续。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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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书记处理完这些事情,这才缓和了脸色扭头对蒋雯婕说道:“雯婕啊,酒店毕竟不是安全地方,你还是住家里吧,别让你爸爸妈妈担心。”
蒋雯婕笑道:“简叔叔,我也想回家啊,可是这一次,我来开会,上级统一安排我们住的这个酒店。”
“好了,这个事情我已经和你爸爸说了,你要如何处理我就不管了。只不过你住的哪里我可安全是有保障的,这不是有一个治安局的刘局长贴身保护你么?”
在别人面前威严之极的简书记,对蒋雯婕那就完全不一样,真是蒋雯婕当成了自己的晚辈,而且这个时候简书记还有心情调侃了一下刘镒华。
刘镒华听简书记这样说,有点哭笑不得,可现在这个情况,蒋雯婕是不能继续住酒店了。
简书记看了看时间道:“雯婕啊,今晚上闹得这么沸沸扬扬的,你还是回家里去住吧,省得他担心。现在我送你回去!”
蒋雯婕想了想。小脑袋轻轻点了点。
简书记轻轻舒了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蒋雯婕对刘镒华低声说道。
“我去是不是方便?”刘镒华微笑着。
“没事,你也有紧张的时候?”蒋雯婕翘了翘嘴巴,嫣然一笑。
刘镒华笑着跟了上去。一起上了简书记的车。
大晚上,匆匆忙忙的。简书记亲自驾车前来,就没有麻烦司机和秘书同志了。现今也还是简书记亲自驾车,蒋雯婕笑道:“简叔叔,这个可真是当不起。”
简书记哈哈大笑,说道:“你个小丫头,以前在简叔叔那里混赖,还少吗?吃糖吃得都长蛀牙了!”
想起蒋雯婕小时候。那个粉嘟嘟的小姑娘不住腻着自己要糖吃的情形,简书记刚硬似铁的心肠,也软了下来。充满柔情。他真的将蒋雯婕当作亲生女儿一般看待啊。
刘镒华便冲着蒋市长挤眉弄眼。
没想到窈窕淑女的市长大人。小时候也是个馋嘴猫。
小车飞快地在夜晚的省城市大街上奔驰,一上毫无阻碍。很快就开到了一处威严肃穆的所在。
这里就是市委大院!
蒋雯婕的家。就住在市委大院内。
小车从市委大院门口驶过。自侧门开了进去。
苍松翠柏掩映,幽静异常,林荫小道两侧亮着淡淡的灯光,自然是到了宿舍区。
小车缓缓在一栋新建的单元楼前停了下来。
“谢谢简叔叔……简叔叔。上去坐一会吧?”
蒋雯婕从车里下来。热情地向简书记发出了邀请。
简书记哈哈一笑。说道:“我就不上去了,估摸着待会啊,有人会挨骂。我就不给做挡箭牌了。反正你现在也有一个挡箭牌,所有的事情,都推在他身上好了。虱多了不痒,债多不愁。”
简书记外表威严,实则很有幽默感,并不是食古不化之人,加之对刘镒华这个生十分欣赏,便调侃起他来。
刘镒华搔了搔头。
目送着简书记的小车离去,刘镒华问道:“简书记不住在市委大院吗?”
貌似简书记也是市委常委。
蒋雯婕说道:“他住在市局那边,市委办公室的同志倒是让他搬家来着,他不肯,说是习惯了,没那个必要。”
简书记是典型的技术性干部上来的,以前在市局负责业务工作。如今虽然担任了市委政法委书记,主要也还是管着公安那一块。检察院法院和司法局的工作,由他统一协调,并不直接干预。
刘镒华点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刘镒华却犹豫起来,压低声音说道:“蒋市长,蒋书记是个什么性格啊?”
忽然之间,要去见蒋雯婕的父亲,堂堂省城书记,刘镒华便有了几分忐忑。蒋雯婕是他敬重的人,连带的,对蒋书记也存了既敬且畏之心。
如果不是凑巧发生了今晚上这个事,刘镒华还真没料到,蒋雯婕竟然是蒋书记的女儿。
这个秘密,保守得非常到位。
见一贯“嚣张跋扈”,天不怕地不怕的刘镒华同志,忽然也有了畏惧之意,蒋雯婕便暗暗好笑,嘴里都淡淡说道:“你都已经叫我姐了,你管蒋书记是个什么性格呢!”
说得是!
刘镒华的血性涌将上来,豪气飞扬,挺起了胸膛,一副勇往直前,大无畏的气概。
蒋雯婕轻轻抿嘴,脸上闪过一抹笑意,率先上楼。
九七年那会,省城市的市委领导们,也还没有住别墅,住的是单元房,自然是套间形式,不是筒楼。蒋雯婕在楼一单元门口停住了,伸手按门铃。
“哪位?”
稍顷,门内传来一位女士优雅的声音。
“妈!”
蒋雯婕扬声叫道,带了点娇娇的味道,似乎眨眼之间,精明强干的蒋市长,就变回了娇娇女。
“雯婕?”
房门随即打开,蒋妈妈满脸讶异。
“怎么这时候回来了?”
“妈,瞧您这话说的,我是您闺女,这是我家,我啥时候不能回来啊?”
蒋雯婕笑嘻嘻的,上去就搂住了妈妈,身轻轻扭动着,撒娇撒了个十足十。
蒋妈妈心里,自然是欢喜无限,嘴里却嘀咕道:“这丫头,多大了,还像个孩似的……”
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刘镒华身上。
这大晚上的,女儿忽然回家,身边还跟了个高大帅气的年轻男,想要蒋妈妈不多关注都不可能。估计这会,蒋妈妈正在“狠狠”地猜测着刘镒华同志的身份呢。
“阿姨好!”
刘镒华忙即鞠躬。恭恭敬敬地叫道。
这时候,刘镒华才记起,自己竟然是两手空空。头一回上蒋雯婕家拜访,自己就是这么空着双手来的,未免不像话,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。
“哎,好好,你好……”
蒋妈妈笑眯眯地点头答礼。
刘镒华身材高大,长相英俊,站在那里雄赳赳气昂昂的。阳刚之气十足。蒋妈妈对他的第一印象很不错。
“妈,给您介绍一下啊,这是我的同事,刘镒华。潮海地区汪振岳书记的秘书。和我一起来出差的。”
蒋雯婕腻了一会。便松开双手,笑着给母亲介绍了刘镒华的身份。
刘镒华再次鞠躬问安。
蒋妈妈四十几岁年纪,身材苗条。烫着时髦的小卷发,虽然是在家里,也穿得整整齐齐,颇有书卷之气,可见也是位知识分。难怪能教出蒋雯婕这样的气质美女。
“哦,原来是汪振岳同志的秘书……来来,小刘,请进!”
蒋妈妈很客气地邀请道。
汪振岳在整个南海省,那可都是大名鼎鼎,曾经还和蒋书记在省政府办公厅短暂共过事,老高对汪振岳的评价一直都很高。蒋妈妈也对汪振岳有印象,听说刘镒华是汪振岳的秘书,心中更增好感。
“进来吧。”
蒋雯婕带着点蹦跳的意思进了家门,扭头对兀自“傻呆呆”站在门口的刘镒华招了招手。
刘镒华硬着头皮走了进去。
客厅里空空荡荡的,只有电视机在发出声响,并无其他人在。
“妈,爸爸呢?”
蒋雯婕立即扬声问道,东张西望。
蒋妈妈尚未回答,“嗯哼”一声轻轻咳嗽,书房的门打开来,一名同样满脸书卷气息,又充满威严的中年男同志,穿着黑色的毛线背心,走了出来。
应该就是蒋立国市长了。
不过看上去,蒋书记的心情,不是那么好,脸色比较严肃。
“爸……”
蒋雯婕又是一声大叫,扑了上去,将蒋书记搂了个满怀。
才不管老爸高兴不高兴呢!
趁着这个机会,刘镒华仔细打量了蒋立国几眼。
蒋立国看上去五十岁不到,可能是四十七八岁,面相比较年轻,考虑到蒋雯婕的年龄,蒋立国应该是在这个年龄段。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儒雅之中透出威严,上位者气度俨然。.
被女儿搂住了,蒋书记纵算颇为不悦,此刻心也软了,严肃的脸上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笑容。
“爸,想我了不?”
蒋雯婕摇晃着身子撒娇。
蒋立国“哼”了一声,说道:“倒是有点想了,刚刚你简叔叔打了电话过来……很好嘛,这下去没两年,都学会打架了。”
简书记接到蒋雯婕的电话,以他和蒋立国的交情,不可能不给蒋立国打个电话汇报一下。
“嘻嘻……”
蒋雯婕就嬉皮笑脸的。
“打架的不是我,另有其人。”
蒋妈妈听得莫名其妙。
打架?
这话怎么说的?
蒋雯婕会和人打架?
蒋妈妈觉得实在是太颠覆了,就好像北极和南极,永远都拉不上半点关系。一定是老头子听错了,又或者理解错了老简的意思。
“好啦,有客人呢。”
蒋立国被女儿缠住了,脱身不得。
蒋雯婕这才放开了老爸,笑嘻嘻的挽住蒋立国的胳膊,将他拉到长沙发里坐下了,朝着刘镒华眨眼睛。刘镒华忙不迭地走上前去,给蒋立国鞠躬,恭恭敬敬地说道:“蒋书记好!”
蒋立国没有急着回答,上下打量了刘镒华一番,这才缓缓说道:“年轻人,打架的是你了?”
刘镒华便有些尴尬:“是的,蒋书记。发生了一些意外情况,不得不动手。”
蒋立国便扭头瞪了蒋雯婕一眼,说道:“好嘛,雯婕,这一当了市长,行事作风马上就转变了。到了省城,不回家住,住到酒店去。还和云银峰同志的小孩打架。汪振岳同志就是这么教导你们的?”
蒋雯婕依旧笑嘻嘻的。毫不害怕。说道:“爸,这您还真冤枉邱书记了。邱书记和您一样,是大知识分子,君子动口不动手的。刘镒华那么喜欢动手,绝不是邱书记的教导。不过。好像也不是家教渊源,范—县—长可是出了名的厚道人……刘镒华,还是你自己向蒋书记解释吧。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打架呢?”
这是什么话?
刘镒华刹那间满脑门子黑线。
蒋立国顿时一惊,再次打量着刘镒华,恍然问道:“你是刘镒华?”
看来蒋书记对刘镒华的“赫赫威名”也早就有所耳闻。“贩毒大案”尽管发生在潮海这个偏僻小县。但其引起的震动却是空前的,蒋立国身为省会城市市长,焉能不加以关注?
当此之时。刘镒华也没办法否认。只得硬着头皮说道:“是的。蒋书记,我是刘镒华。”
蒋妈妈笑道:“老高,干嘛呢?人家小刘是振岳同志的秘书,和雯婕是同事。一块出差来着。头一回上门。你这就像审问似的?小刘啊。别理他,他们父女俩平时都这么说话,喜欢开玩笑呢。你请坐……坐吧坐吧。别拘谨。”
“是,谢谢阿姨。”
谢过之后,刘镒华在一侧沙发里规规矩矩地落座,双手抚膝,腰杆挺得笔直,坐姿端正无比。在这一对知识分子夫妇面前,刘镒华还真有些拘谨。更别说他们是蒋雯婕的父母了。
蒋妈妈亲自给刘镒华沏上一杯热热的茶水。
刘镒华忙即起身,双手接过,连声道谢。
蒋妈妈见了这个模样,心中暗暗奇怪,却也觉得有些不妥。无论如何,来者是客,这样可不是待客之道,闺女脸上,须不好看。
“小刘啊,你今年多大了,哪里人?参加工作多久了?”
蒋妈妈便微笑着问道,免得刘镒华过分尴尬,还道蒋书记这么神经兮兮的不靠谱呢。
刘镒华忙即欠了欠身子,答道:“阿姨,我满二十岁了,今年二十一。去年刚刚在省公安学校毕业,参加工作不到一年。现在在潮海市挂职锻炼,是蒋市长的直属下级。”
一抹失望的神情在蒋妈妈的眼里一闪而过。
原来才二十一岁,这就肯定不是雯婕的男朋友了。蒋妈妈是知识分子,在子女的终身大事上,倒也并不是十分的看重门当户对。只是以蒋雯婕的家庭出身和个人条件,就算嫁入“帝王之家”,做个母仪天下的“皇后娘娘”,也没什么好奇怪的。
唯一让蒋妈妈伤脑筋的是,蒋雯婕几乎从未和他们谈到个人感情方面的事情,貌似在这个方面,很不“开窍”,蒋妈妈甚是焦虑,有点“逮着一个算一个”的意思。至少单看外表,这个小刘确实是一表人才,还以为女儿终于开窍了呢。
不料又是一场空欢喜。
“妈,刘镒华同志,可是大名鼎鼎,前不久潮海那个大案子,他就是当事人。”
蒋雯婕却毫不理会刘镒华的尴尬,嬉笑着在一旁火上添油。
叫你拽得什么似的,这回一定要让你“好看”,倒要瞧瞧这个嚣张跋扈,牛皮哄哄,不可一世的家伙,怎生应对!
“啊?”
这一回,蒋妈妈是真的大吃一惊,眼睛蓦地瞪大了,死死盯住刘镒华。
“你……你就是那个刘镒华?”
“是的,阿姨,我就是那个刘镒华……”
刘镒华郁闷至极,却又不得不点头认账,自不免偷偷朝蒋市长吹胡子瞪眼睛,大为不满。
这算什么事?
蒋妈妈是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。
一不小心,传闻中的“凶神恶煞”,突然就进了家门。
蒋书记轻轻一摆手,说道:“这个事,组织上已经有了定论,你也不要老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。小刘,今晚上怎么回事,谈谈吧。”
神情早已平静下来。
刚才简书记给他打电话,也是语焉不详,只说蒋雯婕在白云大酒店和副市长云银峰的小孩云光远起了冲突,要赶过去处理,为什么起冲突,简书记没有说。
“还能怎么回事?”
不待刘镒华答话。蒋雯婕已经撇了撇嘴,很不屑地说道。
“云银峰家那个混世魔王,爸你不会不清楚吧?直接把省城当成了他自家开的。在酒店胡作非为,对着人家南方来的演艺人员当众耍流氓,我制止他,他还满嘴粗言秽语,刘镒华看不惯,上去教训了他两下。就这么着,还不让我们走了,把首义区分局的甘局长一个电话叫过来。要把我们都抓起来。爸。云银峰好歹也是个副市长了,以前还是首义区的区委书记,怎么教育子女方面,这样不靠谱?”
蒋雯婕说着。就愤怒起来。
今儿晚上。倘若不是她这样的身份。换一个人,这个亏怕是吃大了。
“在潮海的时候,镒华把那些坏分子一家伙搞了个干干净净。难道又要在省城也来这么一回?”
蒋立国顿时严肃起来,正色说道:“雯婕,也不能把责任都推到别人头上,你们就真的没有一点责任?”
平日里,蒋立国总是教育子女,要多开展自我批评,多找找自己身上的缺点,绝不能搞“宽以律己,严以待人”那一套。
蒋雯婕毫不畏惧,说道:“爸,您不在现场。您要是在现场,绝对比我还要愤怒。当时那情形,确实太让人生气了。众目睽睽之下,云光远公然上去扯掉人家女演员的衣服,这是什么性质的行为?既然我看见了,我就不能不管!”
蒋妈妈诧异地说道:“云家的孩子,那么不争气?”
“妈,他何止是不争气,简直就是坏透了。在潮海,贩毒大案,被毙掉的那个犯罪分子,就和他一模一样。可惜,咱们省城,没有一个刘镒华。不然,他也得毙掉!”
蒋雯婕鼓起了嘴巴,气呼呼地说道。
却原来在蒋雯婕的骨子里头,早已将刘镒华的所作所为当作了“为民除害”的英雄行径。看来不管家世如何,在怎样的环境里长大,年轻人就是年轻人,很多思维都是差不多的。在蒋雯婕的内心深处,一样有个难以唤醒的“英雄梦”。
蒋立国哭笑不得。以他的眼光来看待“贩毒大案”,自然和蒋雯婕是不同的解构方式,要他也将刘镒华当作“英雄”,势所难能。
而且闺女这话,隐然在批评省城市的治安不佳,直接将他这位市长给扫了进去。
堂堂省会城市,需要由一位“侠客”行侠仗义来铲除恶霸。
“雯婕,你做了市长,就是这样考虑问题的?社会治安,靠暴力来维护?”
稍顷,蒋立国才语重心长地教导起来。
一直静静听他们父女对答的刘镒华忽然说道:“蒋书记,在某个特定的时间段,社会治安确实需要靠暴力来维护,最少效果比按部就班要明显得多。不然,只会造成普通群众更大的损失。”
蒋立国的双眉,悠地扬了起来。
“你想现身说法吗?”
蒋立国对刘镒华说道,语气有点冷淡。
他不是年轻人,想法和刘镒华蒋雯婕自然不一样,同时他也不是百战余生的军方巨头,和葆老爷子等老军头的思维方式,也不一致。.
刘镒华笑了笑,说道:“蒋书记,如果不问过程,只看结果的话,结果还算不错。”
岂止是不错而已。
刘镒华一口气干了两件“惊天动地”的大事,在普通人看来,俱皆是胆大妄为之极,任何一件,不但足以毁灭他的前程,甚至足以毁灭他的一生。但结果,却是如此出人意料。
刘镒华却也是固执非常。
对蒋雯婕的父母,他当然非常尊重,但这并不代表着,他就会丧失自己的原则。该坚持的,一定要坚持。
蒋立国轻哼一声,说道:“振岳同志那篇文章,我就不说了。潮海县那个案子,有很多种其他的方式解决,为什么一定要用最危险的方式?”
潮海“贩毒大案”发生之后,南海省有一定身份地位的官员,俱皆在密切关注。不断用自己的思维方式,对这个案子进行“破解”。
“适逢其会,除了勇往直前,没有更好的办法,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来考虑其他方式。当时不动手,葆连长和他妻子,都会出大问题。”
刘镒华也只能这么说,“预谋”之事。是万万泄露不得的。
蒋雯婕插口说道:“爸。我赞同刘镒华的方式,男人,有时候就该有血性。孟夫子说过,自反而缩,虽万千人吾往矣!”
蒋立国又“哼”了一声,说道:“不用你来教我。孟夫子说了什么话。”
都说女生外向,蒋雯婕还不是刘镒华的女朋友,就尽帮着这小家伙说话了。叫蒋立国心里头如何能够没有意见?
而且,蒋雯婕这话,貌似是在批评自家老爸太儒雅了。少了男儿的血勇之性。
眼见父女俩要闹个满拧,蒋妈妈便出面打圆场,笑着问道:“雯婕,你们这回,是来省城出差吗?”
“不是。去首都,明天就走。”
蒋妈妈讶异地问道:“去首都出差?干什么?”
也不怪蒋妈妈惊讶,区区一个小市长和她的部属,有什么事情需要去首都办理?就算蒋立国,身为省会城市市长,也不常常跑京师。
“妈,咱们镇里新成立了一个乡镇企业管理办公室和招商引资办公室,负责人就是小刘。他想要到首都去跑跑关系,弄点扶助资金和项目下来。”
蒋雯婕说着,嘴角闪过一抹笑意,似乎自己也觉得小刘这个主意很“疯狂”。全国最基层的行政建制单位,竟敢跑首都去要钱要项目,刘镒华同志,果然够牛皮!
至少到目前为止,蒋雯婕尚未看到任何成功的希望,如果不是蒋雯婕在首都有些人脉关系,单靠刘镒华同志自己,估计连那些大衙门开在哪里都搞不明白,更不可能得其门而入了。
“你们镇里要去首都跑项目要钱?”
蒋妈妈张大了嘴巴,觉得简直不可思议。
刘镒华笑道:“阿姨,是这样的,也是想碰碰运气。我知道蒋市长在首都也有熟人,想借这个机会也认识一下首都的大人物,今后也许用得上。”
蒋立国不由和妻子对视了一眼。
这个刘镒华,说话如此直白,摆明就是要借用高家的关系网来壮大他自己的实力了,想要玩“狐假虎威”那一套,竟敢说出口来。真不知道他是自信爆棚还是年幼识浅,口无遮拦。
蒋立国彻底板下脸来,很不悦地说道:“雯婕,年轻人,不管做什么工作,都要脚踏实地。你们什么计划都没有,就这么跑到首都去要钱要项目,可能吗?中央的钱,那么好拿?发展乡镇企业,搞招商引资,思路没有错,但要扎扎实实地开展工作。”
这话明着是对蒋雯婕说的,其实就是在批评刘镒华,不过刘镒华终归是头回登门,瞧在汪振岳的面子上,蒋立国不想让他太过难堪。
蒋雯婕便吐了吐舌头,又偷偷白了刘镒华一眼,似乎在责怪他信口开河,把自家老头子惹火了。
刘镒华却并不紧张,微笑说道:“蒋书记,也不是说什么计划都没有,大致的方向还是有的。我们打算在潮海建一个饮料厂和一个五金厂。这段时间,我在潮海实地考察过,潮海的水质不错,尤其是西龙江的水,水质清冽,含有不少矿物质,是生产碳酸饮料的上等好水。至于五金厂,主要打算生产一些建筑用的五金配件。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,建筑业将会蓬勃发展,建筑用五金配件,只要质量过硬,销路不成问题。这是第一步,等站稳脚跟之后,再扩大生产规模,生产一些更加复杂的建筑机械。市场前景,相当广阔。”(未完待续。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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